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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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顾衍之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全是红血丝。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眼圈红红的，像刚哭过。

　　“沈南栀。”

　　他踩着皮鞋走进客厅，“你给我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

　　“你今天在公司跟林婉儿说什么了？”

　　他掐住我手腕，指甲嵌进肉里。

　　“你说她什么了？”

　　“我没——”

　　“她说你骂她了！”

　　他猛地甩开我。

　　“你骂她贱人是不是？你凭什么骂她？”

　　“她是我秘书，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骂她？”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抹眼睛，肩膀轻轻抖着。

　　“衍之你别问了……嫂子也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顾衍之转身对我扬手。

　　“她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骂人？她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我养了她三年，她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啪！”

　　舌尖尝到铁锈味，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下来。

　　“对不起。”

　　我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不该说那些话。”

　　顾衍之愣住了。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大概没料到我认错这么快。

　　林婉儿也停住了抽噎，偷偷抬眼看我。

　　“你知道错就好。”

　　顾衍之放下手，声音低下来。

　　“以后……以后别这样了。”

　　“嗯。”

　　我点头，抬手擦了下嘴角。

　　血蹭在手背上，我转身往洗手间走。

　　经过林婉儿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侧过头，嘴角还挂着血，我冲她笑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嘴角扯开了又渗出一颗血珠。

　　她往后缩了半步。

　　我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左脸肿起来，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我用冷水冲了冲，贴上创可贴。

　　第二天晚上，顾衍之进了浴室。

　　我赤脚走进书房，把到货的针孔摄像头卡在书架第二层的绿萝盆栽后面，镜头正对办公桌。

　　主卧的装在挂画框上沿，角度刚好覆盖整张床。

　　就在第三天晚上，顾衍之又带林婉儿回来了。

　　他们直接去了书房。

　　我立刻回到主卧，戴上耳机。

　　“项目批文就差最后一道手续了。”

　　“南栀作为行政负责人签了字，出事就是她的责任。”

　　“她知道吗？”顾衍之的声音。

　　“她懂什么？她连报表都看不懂。”

　　林婉儿笑了一声。

　　“到时候款项追不回来，公司追究起来，签字的是她，盖的是她的章，我们只需要说‘不知情’……”

　　“那她得进去吧？”

　　“坐牢是肯定的。”

　　林婉儿顿了顿，“衍之，舍不得了？”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

　　“舍不得什么。”

　　他的声音淡下来。

　　“等她把锅背了，你就把那百分之五转过来。

　　“公司不能出事。”

　　我摘下耳机，无声笑了。

　　然后发出一条短信。

　　“证据拿到，计划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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