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钩穿过我肩后的衣裳，将我吊在木架上。

　　周万川拿起匕首，在我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织雾急道：

　　「住手！」

　　「我织！」

　　周万川满意地笑了。

　　织机重新转动。

　　我忍着疼痛看向周子安。

　　他仍站在石阶旁，脸上毫无血色。

　　「周子安。」

　　我喊住他。

　　「你身上穿的，是柳泉村几百条人的性命。」

　　「闭嘴！」

　　周万川一刀刺进我肩头。

　　我闷哼一声。

　　周子安身体一颤，转身跑了出去。

　　周万川冷笑：

　　「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等他想明白，自然会知道我这个父亲做得没错。」

　　我没有再说话。

　　直到深夜，织坊里只剩两名看守。

　　石阶上忽然传来轻响。

　　周子安提着一盏灯走下来。

　　两名看守连忙行礼。

　　他抬手道：

　　「父亲让我过来看看。」

　　趁他们转身时，他从袖中撒出一把药粉。

　　两人应声倒地。

　　我认出那是我药庐里存放的蒙汗药。

　　周子安割断绳索，将我放下来：

　　「我只能帮你们离开这里。」

　　我活动着麻木的手腕。

　　「蜃铃呢？」

　　「应是锁在父亲书房的铁匣中。」

　　织雾虚弱道：

　　「没有蜃铃，我找不到回家的云门。」

　　我看着周子安：

　　「带我们去书房。」

　　他摇头：

　　「来不及了。」

　　「父亲明早要将云锦献给平阳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今晚庄中增派了守卫。」

　　「我们根本无法靠近书房。」

　　我抓住他的衣领：

　　「距离白露只剩三十多日。」

　　「我们没有时间了。」

　　「织雾若是回不去，全城的百姓都要陪葬！」

　　周子安望向织雾满是伤痕的手。

　　最终咬牙点头。

　　我们从织坊后方的运货通道爬出。

　　周子安又用蒙汉药迷倒守卫，来到书房。

　　铁匣藏在书架后的暗格中。

　　他翻遍桌案，却没有找到钥匙。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周万川的声音。

　　「子安。」

　　「这么晚了，你在我书房做什么？」

　　周子安脸色骤变。

　　我拉着织雾躲进屏风后。

　　周万川推门而入。

　　他看见昏迷的守卫后，立刻反应过来。

　　「来人！」

　　护院撞开窗户冲进屋内。

　　我踹倒屏风，带着织雾想要破窗而出。

　　却被赶上来的守卫团团围住。

　　周子安挡在父亲面前：

　　「让他们走！」

　　周万川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穿的云锦是谁给你的？」

　　「没有我，你八年前便死了！」

　　周子安捂着脸：

　　「可我不想踩着那么多人的尸体活着！」

　　周万川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扯开周子安衣襟：

　　「那你现在就把它脱下来！」

　　周子安看着那件云锦内衫。

　　片刻后，他竟真的抓住衣角，将它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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