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桂芳回娘家后，还不肯消停。

　　她先是托人来周家说和，说自己愿意认错，只要周家把她接回来，她以后再也不提房子。

　　公公没见。

　　婆婆也没见。

　　后来她又写信给厂里，举报我为了抢分房名额，故意陷害。

　　信送到厂办，李主任直接把我叫过去。

　　我到的时候，桌上摆着那封举报信。

　　周卫东脸色难看，攥着拳头站在一旁。

　　我看完信，反而笑了。

　　林桂芳在信里说，我和厂办的人串通，偷改大队材料，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正，周家为了保二房，才拿她顶罪。

　　她已经没有证据，只剩脏水。

　　李主任问我：“苏秋兰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把自己的卫生所检查单、结婚证明，还有周卫东的夜班排班表放到桌上。

　　“她举报我，可以查。可她污蔑厂办、派出所、大队和妇联一起作假，这事恐怕也该有个说法。”

　　李主任脸色沉下来。

　　没过几天，街道就去了林家。

　　林桂芳因多次诬告、扰乱厂区秩序，被街道批评教育。林家大队那边也来了消息，林成才不仅进厂无望，还被安排去最远的堤坝修工。

　　郑秀英和林成才大闹一场，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林家鸡飞狗跳，成了附近几个大队的笑话。

　　周建国也没好到哪里去。

　　铸造车间辛苦，他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几次想请假躲工。车间主任不惯着他，直接把他的表现记进考勤。

　　从前他在家里总觉得自己是长子，什么都该先轮到他。

　　现在没人捧着他，他才知道，日子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过好的。

　　离婚手续办下来那天，林桂芳在街道门口拦住我。

　　她瘦了许多，眼窝凹着，头发也乱。

　　“苏秋兰，你满意了？”

　　我停下脚步。

　　她盯着我的肚子，眼神怨毒。

　　“你不就是命好吗？怀了孩子，周家就都向着你。”

　　我摇头。

　　“我命好，是因为我没拿别人的孩子作恶。”

　　林桂芳脸色一白。

　　她还想骂，街道马主任从里面出来，冷声道：“林桂芳，批评记录还没撤，你再闹，就去通知你们大队。”

　　她立刻闭了嘴。

　　那天之后，我很久没再见过她。

　　听说她回了林家大队，想再嫁，没人敢要。后来她去了镇上一个小饭馆帮工，逢人就说自己命苦，可没人再信她。

　　有些人的苦，是自己一点点作出来的。

　　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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