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砚辞第一次见到林初夏时,她才七岁。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像一只随时会受惊逃跑的小兔子。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砚辞,以后这就是你妹妹,你要拿命护着她。”
他当时只是冷硬地点了点头,把这当成了一项军令。
可随着年岁渐长,小兔子出落得亭亭玉立,那声软糯的“哥哥”,渐渐成了能轻易拨动他心弦的蛊。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难以从她身上移开,看到大院里别的男孩子靠近她,他心里会翻涌起一种近乎暴戾的破坏欲。
他知道自己生性冷硬,甚至有些偏执,他怕自己这副阎王脾气会吓坏了她,于是只能用最严厉的管教来掩饰内心的暗涌。他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逼退所有觊觎者。
直到陆向北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取了她的心。
知道初夏和陆向北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沈砚辞在军区的沙袋前打了一整夜,指骨血肉模糊。他有一万种方法弄死陆向北,可他不敢动,因为他看到了初夏看着陆向北时,眼里那种毫无防备的爱意。
那是他渴望了十几年,却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
他只能像潜伏在暗夜里的狼,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着那个能将她名正言顺叼回自己窝里的时机。
三年里,他暗中收集了陆向北所有违纪犯法的证据。他本打算在初夏彻底看清陆向北真面目后,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却没想到,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和清醒。
那场车祸发生时,沈砚辞赶到现场,看到初夏头上的血迹,差点当场拔枪。
当他在书桌上看到初夏留下的那盘磁带和字条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不要陆向北了,她亲手斩断了那段荒唐的过去。
在招待所的宴会厅里,沈砚辞把证据砸在陆向北脸上时,心里没有一丝替妹妹复仇的悲悯,只有一种即将独占猎物的狂喜。看着陆向北像狗一样在地上痛哭流涕,他只觉得痛快。
去火车站的路上,他捏着那张调令,平生第一次紧张得手心出汗。
当在绿皮火车上,她没有推开他,反而顺从地靠进他怀里时,沈砚辞闭上眼,紧紧收拢了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去他妈的冷面阎王,去他妈的兄妹之称。
他谋算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他的月亮,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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