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明晚十点，道南钢厂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声音冰冷机械，「带上胰岛素和u盘。」

　　「我凭什么信你？」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挂断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去，可能是陷阱。

　　不去，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

　　道南钢厂的三号仓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锈蚀的铁皮在风里发出呜咽。

　　晚上十点零五分，我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

　　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荡。高处破碎的窗户漏下几缕月光，照出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集装箱。

　　「张科长很守时。」

　　声音从集装箱后传来。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项志伟。

　　「老王呢？」我握紧手中的背包。

　　「他死了。」项志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电话是我让人打的。」

　　「为什么骗我？」

　　「因为只有用老王的借口，才能让你来。」他苦笑，「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信任了，不是吗？」

　　他搬来两个废油桶，示意我坐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斯文的脸如今布满疲惫和恐惧。

　　「我们都被算计了，」他点了一支烟，手在抖，「我从没想过害老王，他是唯一真心帮过我的人！当他开始查那个护坡项目时，我求他别查下去……」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月光里缭绕。

　　「后来，刘局给了我两样东西。一是老王女儿放学独自行走的照片。二是一盒胰岛素。」

　　我感觉到血液在变冷：「你给了老王那盒药？」

　　「我犹豫了三天。」项志伟的声音嘶哑，「偷偷拿出两支，其余的给了小可，让她转交。可是那天晚上……我后悔了，跑去老王家想拿回来。」

　　他停顿了很久。

　　「我到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一支用过的注射器。那盒药，已经用了。」

　　我闭上眼睛。所以王老六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注射了致命的剂量。

　　「后来呢？」

　　「刘局说我干得漂亮，」项志伟惨笑，「我怕陷得太深，被他们灭口，」他满脸泪水，「又让我查找u盘的下落……我压力很大，只好说u盘在你手上。」

　　「当我给你假u盘套取密码时，他们知道了老王的u盘早就在我手上，怀疑我和你联手，想反水。」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渗着血迹。

　　「这是昨晚的警告。」

　　仓库里只剩下风声和我们压抑的呼吸。

　　项志伟突然抬头，眼神警觉：「你听——」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止一辆。

　　「他们来了。」项志伟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u盘，「这才是真的。」还有一个裹着两支胰岛素的小布包，全部塞进我的手里，「从后门走，沿铁轨往东，有围墙缺口。」他推了我一把，「快！」

　　「你呢？」

　　「我拖住他们。」项志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决绝的解脱，

　　仓库大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脚步声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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