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回：月老祠香火暴跌，全怪对手纯度太高

　　没有人围观。没有万仙来贺。没有天道纶音。

　　就他们俩，一棵桃树，一块麦饼，一条汗巾。

　　一万年等来的，原来只是这些。

　　我忽然想起我经手过的一对凡人情侣。

　　他们不是什麽大人物，就是罗马城里一个修鞋匠和一个面包店姑娘。

　　我给他们射过金箭，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後来我去看过他们——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

　　鞋匠在修鞋，姑娘在旁边揉面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无非是今天的面粉涨了一个铜板、隔壁铁匠家的猫又生了小猫。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生死相许。

　　但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郭忠福看依娘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一万年很长。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无非是雕几只胖狐狸，洗一条旧汗巾，煎几块糊了的麦饼。

　　这些琐碎加在一起，就是永恒。不是时间上的无限延伸，是浓度上的彻底饱和——把永恒压缩在每一个今天里。

　　最後说个八卦。

　　天庭峰会结束之後，我去找月老喝酒。

　　月老喝多了又开始哭。

　　我说你又哭啥呢。他说他的业务被广泽尊王和妙应仙妃挤垮了——现在凡间的年轻人谈恋爱，都不拜月老了，全跑去凤山寺求姻缘签。

　　他那个姻缘祠的香火钱，已经连续三十年负成长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就要垫底了。

　　他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小丘啊，咱俩以後可咋办啊？人家那爱情故事往那一放，谁还信咱们这些外力撮合啊？人家是自己找上门、自己等了万年的，咱们那根线、那根箭，人家压根用不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哥，放平心态。

　　不是我们的业务能力不行，是对手太强了。

　　然後又给他倒了三杯茅台。因为我也需要压压惊。

　　我的心理历程跟月老差不多——读完这本子，再看看我自己手里的金箭铅箭，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人家不需要金箭，不需要外力，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们只需要彼此。一万年如此，下一个一万年，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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