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公寓退租前，我去做最后一次交接。

　　屋里已经清空大半。

　　那台体脂秤还放在浴室门口，位置和我离开时一样。

　　徐斯年坐在客厅，手机屏幕停在饮食软件的空白主页。

　　平台清除了数据，也解除了他所有管理权限。

　　曾经每天自动更新的曲线，如今只剩一句提示。

　　【当前没有绑定用户。】

　　他听见脚步，立刻按灭屏幕。

　　“体脂秤我想留下。”

　　我走进浴室，把秤拿起来。

　　六年前，徐斯年买回它时，在背面贴了一张纸条。

　　【等乔乔穿上最漂亮的婚纱。】

　　纸条已经泛黄。

　　我揭下来，连同秤一起放进门外的垃圾分类箱。

　　徐斯年跟到门口，手抬了一下，最后没有拿回来。

　　“你连这个也不留？”

　　“它不是纪念。”

　　我将公寓钥匙交给他。

　　徐斯年接住，掌心合得很慢。

　　“赔偿款我已经转进你的独立账户。医药费和婚礼损失都有明细，不需要你回复，也不需要你见我。”

　　我查看金额，留下实际损失和治疗费用，其余部分原路退回。

　　他看到退款通知，低声说：“那些钱不是交换。”

　　“所以我只拿该拿的。”

　　徐斯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转。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站在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

　　他不再要求我证明什么，我也不需要用拒绝所有补偿证明决心。

　　我走到楼下时，他忽然追出来。

　　没有挡路，也没有碰我，只停在几步外。

　　“乔乔，你有没有哪一刻想过回来？”

　　我握着门禁卡，指尖微微收紧。

　　有过。

　　胃疼时，我想过给他打电话。

　　晚上醒来，下意识去摸身边空掉的位置时，我也想过。

　　吃第一顿正常晚饭，我甚至会等手机亮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收到他的纠正。

　　八年留下的习惯，不会因为一份协议立刻消失。

　　“想过。”

　　我说。

　　徐斯年的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但我每想一次，就会记起那份管理书。”

　　那点光停住了。

　　“徐斯年，你现在愿意尊重我，可能是真的。可我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和未来，验证你能坚持多久。”

　　他嘴唇颤了一下，最终只说：“好。”

　　我刷门禁离开。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

　　徐斯年没有再追，也没有叫住我。

　　那天晚上，我注销了共享饮食账号。

　　系统询问注销原因，我没有填写。

　　确认键按下后，账号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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