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琴赋-三

　　﹝三﹞

　　白末几年前选在这个城市落脚，就是觉得这个城市的风气十分有趣。每天有那麽多不同的谣言，这个城市却那麽宽容，不论好的坏的，不出人命不犯法纲的，说着说着，也就都默默接受了。

　　所以当时那还是第一次，白末认真的考虑离开。

　　「你不怕传闻是真的？我可真是个妖怪？」白末执起茶杯看着对方捧着瓷杯的手受不住控制的微微颤抖，她站起身来，背过身走向窗边，等着她选择离开。

　　片刻，傅夫人却在她身後开了口：

　　「我丈夫，得到消息，皇城那边有意招募兵将，开拓疆土，他说他一定得去，他们傅家人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恢复过往的荣耀，这就是他们傅家等了一辈子的机会……」

　　白末蹙眉，一时无法理解为何这人要为了得到一个虚名置自己於生难测，但转念一想，傅君笙怎麽会明白？幸福对他而言从来那麽唾手可得。

　　「自从得知这件事情开始，我每日都求佛祖保佑，可无论怎麽祈求，我还是每晚噩梦，梦里一次一次的，我丈夫都逃不开亡的命运，你说，这难道不是一种预兆？」说到後来，傅夫人的口吻已是越来越慌乱。

　　「佛祖救不了存心送的人。」白末终於转身看她。

　　「所以说，那些梦都会是真的了？」傅夫人玉晴帛不自觉的b前一步。

　　白末不愿说谎，的确有些人类的直觉异常敏锐，他们能透过各种徵兆预视，傅夫人的情形，恐怕就是这一种。

　　见她如此，玉晴帛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般的探手拆下发髻上的红簪，青丝如瀑，瞬间垂坠。

　　「这簪子，是我与相公新婚夜隔天，他亲手为我簪上，他说，他会一辈子真心待我好，他也一直对我很好，我打小就和他在一块儿，若一朝失去，所有的回忆将会只剩痛苦，到那时我独活也没有意义……」玉晴帛将簪子平举到她眼前「这是一个人所能回给心中良人最多的了，若传闻是真的，佛不应我，我便来求姑娘，只要你能帮我，付出什麽代价我都不在乎。」

　　一室沉寂，良久，白末才轻叹出声：

　　「即使是，自堕成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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