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封后大典这日，宫里张灯结彩，红绸铺地。

　　可整个皇城都知道，这红不是喜色，是血。

　　外祖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宫。

　　外祖母戴着厚厚的面纱，仍遮不住那张被掌嘴打烂的脸。

　　林婉儿一见他们，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嫌恶地皱起眉。

　　“你们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就进宫了？”

　　“今日是本宫封后的日子，你们是想让满朝文武看本宫笑话吗？”

　　外祖母怔在原地，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

　　“婉儿，你……”

　　林婉儿却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拨弄着护甲，漫不经心地笑。

　　“怎么，昨儿你们逼死姐姐的时候，不是还挺威风吗？”

　　外祖父气得满脸涨红，拐杖都在发抖。

　　“你这个孽障！”

　　“你连你姐姐半点都比不上！”

　　林婉儿闻言嗤笑出声。

　　“比不上她？”

　　“爹，娘，你们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把她逼死的？”

　　一句话像刀子，精准捅进了他们心口最不愿碰的地方。

　　外祖母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林婉儿脸上瞬间挂起娇柔笑意，提着裙摆便要迎上去。

　　可看清父皇身后乌泱泱跟着的一群太医后，她脚步猛地顿住了。

　　“陛下，这是……”

　　父皇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是封后大典，你顶着这张脸，自然不成体统。”

　　婉儿怔了怔，还以为他是嫌自己妆容不够精致，刚要开口撒娇。

　　下一瞬，几个太监已经一拥而上，将她死死摁住。

　　婉儿脸色骤变，尖叫起来。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父皇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一碗浓黑的药汁便被强行灌进了林婉儿嘴里。

　　她呛得涕泪横流，拼命挣扎。

　　而那群太医已经提着药箱鱼贯而入，将她拖进内殿。

　　很快，里面便传来一声比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像有人在活生生剥她的皮，拆她的骨。

　　外祖母听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外祖父的袖子。

　　外祖父也脸色惨白，再说不出半句维护婉儿的话。

　　父皇却只是站在殿外，闭着眼，一遍遍摩挲掌心里那枚娘亲留下的旧耳坠。

　　我站在长廊尽头，听着殿内撕心裂肺的惨叫，缓缓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

　　可我还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娘亲，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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