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在旁边

　　故事开始的时候，我正在倒垃圾。

　　不是b喻。

　　是真的提着黑垃圾袋，站在巷口等垃圾车。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主角要登场了。

　　那天晚上，天空刚好下过雨。

　　柏油路反着光，像被打亮的舞台。

　　街口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人跑、有人笑、有人回头喊名字。

　　那种气氛很明显——

　　不是日常，是事件。

　　而我站在路灯底下，

　　一手抓着垃圾袋的绳子，

　　一手滑手机。

　　主角冲出便利商店的时候，

　　我正在看明天的天气。

　　他没有注意到我。

　　当然不会。

　　主角很少注意到

　　站在画面边缘的人。

　　「你疯了吗？！」

　　有人喊。

　　「现在不追，以後就没有机会了！」

　　另一个声音跟上。

　　这些话很熟悉。

　　熟到我不用抬头就知道——

　　这一段会被记住。

　　他们跑过我身边。

　　风被带起来，

　　塑胶袋轻轻晃了一下。

　　我往後退半步，

　　让出空间。

　　这是我很早就学会的事。

　　垃圾车的音乐还没来。

　　我站在那里，

　　看着主角追上命运。

　　他跑得很急。

　　鞋底溅起水花。

　　有人在後面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笑。

　　这一切，

　　都和我无关。

　　故事的转折，

　　通常发生得很快。

　　一个拥抱。

　　一句话。

　　一个决定。

　　我错过了具T内容。

　　因为我在那个时候，

　　把垃圾袋放进车里。

　　垃圾车的後门关上时，

　　「砰」的一声。

　　很重。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群人围在一起。

　　像一个

　　被灯光选中的画面。

　　有人哭了。

　　有人拍主角的背。

　　有人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没有靠近。

　　不是因为我不想看。

　　是因为我知道——

　　这一幕，不需要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讯息。

　　世界没有因为我站在这里，

　　慢一秒。

　　我走回家的路上，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那些灯，

　　不是为谁特别准备的。

　　只是刚好亮了。

　　後来我才知道，

　　那天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有人会记得日期。

　　有人会记得天气。

　　有人会记得那句话。

　　而我只记得——

　　垃圾袋很重。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

　　那这一章，

　　我大概不会被提到。

　　但如果你问我：

　　那天你在吗？

　　我会点头。

　　我在。

　　只是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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