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这夜，热得不对劲。

　　阿泰睡不着，护士进来巡房时也不装睡，因背上汗得难受。

　　第一位进来的护士发现他没睡，对他笑了笑，却没察觉他的不舒服，不过出病房时歪头喃喃道：「今晚特别热呀。」

　　一个小时内，阿泰想这也不对、想那也不对，背部持续发汗，了衣服、了床垫，终於捱到第二次巡房的时间。

　　一位护士轻悄悄走到他身边，见他没睡，他的额头、他的手，再来便掀开他的被子，「你觉得很热，对不对？」

　　阿泰没有回答，这很自然，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听见这位护士说了什麽，因他正诧异於她的长相。这位护士长得十分漂亮，他後悔以往装睡的行为，导致至今才看见这张酷似宝贝的脸蛋。

　　没有察觉阿泰的直视有异，护士只发觉他汗流得更多，「这层楼的空调坏掉了，我帮你打开窗好了，外头风很大，满凉快的。」

　　开了窗，护士让阿泰侧身面对，还擦拭了他发发黏的背部。

　　宝贝，阿泰在心里唤着，昔日和宝贝的种种浮现脑海。

　　如果能在年底前恢复健康，便可以赶上她的婚礼，不过，并不那麽想参加。其实，他是她的，只是自卑导致的自以为是让他得告诉自己，她不是个好人。而事实上，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拥有那麽美丽的人。如果向宝贝表白，她会跟他吗？虽然不是富翁，存款也有笔数目，且他可以为她卖命工作、为她奋发向上。

　　和宝贝的家该是有庭有院的，种些宝贝喜欢的花花草草，还该生两个孩子，一男一或两个孩，也该养条狗，就领养小花吧，小花虽然老、虽然染了皮肤病，宝贝会喜欢牠的机灵──这样的心愿才够完整，可，不可能实现了，最遗憾的部分也最可笑，他竟然还是不知道宝贝的名字。

　　护士该做的都做了便出去了。

　　外头吹进来的风很清凉，带着点儿气，天空灰黑的，正酝酿一场洗刷世界的大雨……

　　阿泰才觉得会下雨，天上轰隆打了两响雷，他视线里的白纸鹤摇动起来。

　　并不怎麽在意夜半雷雨彷佛一项诡异的前兆，因阿泰还想着宝贝。努力赶在年底恢复健康吧，然後去抢婚！在这之前，他一定会记得先问她的名！

　　阿泰笑了。背部不再，很舒适，不过凉意愈趋，有些冷了，他想是惯热了，冷的感觉才会巨大起来，没什麽的，於是闭上眼，要睡了。

　　「你看起来很不错嘛。」

　　赫然雅玲的声音，阿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雅玲整张脸，因她凑得很近，鼻尖就要触及他的，他见得着她眼白中如蛛网密布的血丝，也感受得着她满心的恨与怨。

　　雅玲推阿泰一把，让他背部着床。

　　「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从病房逃出来吗？这麽拼命就只为宰掉你。从来没有活口从我手里逃掉，绝对不能例外。」

　　那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公事，阿泰这才发现雅玲内外分裂得真是个疯子了。

　　雅玲掀开阿泰的上衣，拿起阿娥阿姨经常使用的水果刀，「要开始喽！我们来玩玩肠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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