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吃饭时，我故意用筷子尖轻轻敲击碗沿。

　　当年苏婉催他快点吃饭的习惯。

　　陆长贵刚端起饭碗，手猛地一抖，白米饭扣了一桌。

　　“你干什么！”他怒吼。

　　我装作无辜地放下筷子：“老爷，阿音只是习惯了。”

　　一边说，一边用苏婉特有的动作，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整理衣领。

　　陆长贵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人掐住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里，我坐在偏院井边，哼唱苏婉老家的小调。

　　曲调凄婉，在寂静的陆府里飘荡。

　　“郎君啊，你莫要忘了奴家……”

　　正房里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接着是陆长贵惊恐的尖叫：“别唱了！闭嘴！给我闭嘴！”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乱砸乱摔。

　　一连几天，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夜里频频惊醒，整宿点灯。

　　他终于受不了了。

　　这天清晨，他偷偷摸摸出了府。

　　我一路尾随，跟着他来到城外的城隍庙。

　　陆长贵跪在神像前，手里攥着一大把香，抖得连香都点不燃。

　　“城隍爷保佑……是不是她回来了？她来找我索命了！求城隍爷收了她！”

　　我站在庙外大树后，听着他的忏悔，冷笑出声。

　　求神拜佛没用。

　　阎王爷不收我，城隍爷也管不了我。

　　5

　　陆长贵从城隍庙出来，脚步踉跄，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走路不长眼啊！”他心虚火大，张嘴就骂。

　　被撞的人没动。

　　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背后背着破布裹着的长剑，手里拿着个酒葫芦。

　　道士打了个酒嗝，眼神清明得吓人。

　　上下打量了陆长贵一眼，突然冷笑。

　　“印堂发黑，死气缠身。这位老爷，你府上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陆长贵浑身一震，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道士的袖子。

　　“道长！若是遇到借尸还魂，该怎么除？”

　　道士挑了挑眉：“借尸还魂？这可是逆天改命的阴毒手段，除非……有妖物作祟。”

　　陆长贵哆哆嗦嗦掏出五十两银票硬塞过去。

　　道士展开银票对着阳光照了照，嫌弃地撇嘴：

　　“五十两？买你这条命，太便宜了。”

　　又掏出两张一百两。

　　“两百五十两！”

　　道士掂了掂银票，勉为其难揣进怀里：“行吧，我张玄初今天就破例走一趟。”

　　我躲在远处树后，心往下沉。

　　这道士身上的气息不对——没有江湖骗子的浮夸，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凌厉。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喝酒的姿势。

　　仰头灌一口，手腕翻转，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个动作在哪里见过……

　　我来不及多想，抄小路提前回了陆府。

　　大门推开，陆长贵领着道士走进来。

　　一进院子，道士脚步停住，盯着满院紫黑色幽冥草，眉头紧锁。

　　“好重的妖气。”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