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直到念念的呼吸变得均匀，梅才轻轻放下她，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炖上红烧肉，梅叹口气：「开始吧。」

　　我和她来到一处无人夜巷。

　　梅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雨水顺着微微蜷缩的指尖滴下。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我举起枪，对准她的胸口。

　　枪口的准星在她身上晃动，我的手也在抖。

　　一半是因为肝病发作，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另一半是因为不忍。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藏在雨中的泪水。

　　我想起她拒绝我时的歇斯底里，想起她给念念扎辫子时的温柔慈爱，想起她被表姐羞辱时的卑微隐忍。

　　什么十恶不赦的黑寡妇，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一个为了女儿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除了梅，不会有人比梅对念念更好，甚至不会再有人对念念好。

　　我想，任何有人性的人都不忍心看到念念再受伤害，所以梅必须活下去。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何能让梅也活下去。

　　肝病带来的眩晕感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可一个念头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枪。

　　梅察觉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惊讶：「你……」

　　「计划改了。」

　　.

　　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去解决那些债主，永绝后患。然后，给我投保，受益人是念念。」

　　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本来就时日无多。用我的命换你们母女的未来，比用你的命更合适。」

　　「可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泛黄的脸上没什么血色。

　　「没有可是，我……关心你和念念，我愿意为你们去死。」

　　这句话说完，我注意到梅抬手打算挽留我。

　　我没有给她机会，转身回到有光的大路。

　　.

　　首先是解决组织的金主。

　　高高在上的银行家，正是梅母女所有困境的罪魁祸首。

　　我潜入表姐家，偷走了她的手机，约银行家见面。

　　理由是我有办法能让他对梅予取予夺，但只能当面告诉他。

　　此刻他被我绑在椅子上，褪去了平日的体面，眼神里只剩惊慌，却仍强装镇定。

　　「求求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他声音发颤，却还摆着施舍的姿态，「我给你的，比那个女人能给你的多十倍。」

　　我靠在墙上，肝病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指尖泛着蜡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派那个胖子逼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条路？」

　　银行家脸色骤变，瞬间褪去伪装，眼底闪过狠戾：「那是她活该！她男人欠我钱，死了就该她还，一个破寡妇，也配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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