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寸的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回到我和顾淮舟同居的别墅，我把这两样东西摊开在地板上。

　　这就是我从这段长达五年的感情，和二十多年的亲情里，准备带走的全部。

　　我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只有星标联系人能打进来。

　　星标列表里没有我爸妈，没有顾淮舟。

　　曾经有的，但在半个小时前坐在回来的出租车上时，被我顺手取消了。

　　那天晚上我问我妈，周末要不要一起商量下个月婚礼的宾客名单。

　　她说星纯最近准备画展压力大，要陪她去周边散散心。

　　我说那我也一起去，顺便透透气。

　　顾淮舟在旁边接过话头：“晚意，你去做什么？你那干瘪的审美又看不懂画，去了也是给星纯添堵。”

　　我放下刚叠好的一件毛衣，看着空荡荡的星标列表，忽然觉得很可笑。

　　星标那些永远把你排在最后一位的人，有什么意义。

　　卧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我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出发前整理行李，我拉开衣帽间的抽屉，发现自己连一件顾淮舟送的像样首饰都没有。

　　恋爱五年，他从来没有花心思为我挑过一件礼物。

　　但林星纯回国才半年，他的副卡里全是各大高奢品牌的消费记录——限量款包包、绝版项链、各种名贵手办，轮着往她房间里送。

　　我妈说，星纯不是亲生的，从小在孤儿院吃过苦，我们要多补偿她。

　　顾淮舟说，星纯心思敏感，你作为亲姐姐，得有做姐姐的大度。

　　我呢？

　　三年前的冬天下大雪，我急性肺炎烧到度半，浑身发冷，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抖着手给顾淮舟打电话，求他送我去医院。

　　电话接通，那边是林星纯害怕的抽泣声。

　　顾淮舟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晚意，外面在打雷，星纯最怕打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不开。”

　　我死死攥着被角：“顾淮舟，我发烧了，我真的很难受……”

　　“你多大的人了，发烧自己吃点药，或者打个车去急诊不行吗？别总拿生病争宠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那天夜里，是我自己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在深夜的街头走了两公里才走到医院。

　　没人来陪床。

　　后来我学会了，家里永远备着最全的急救药。

　　因为就算快死了，也不会有人越过林星纯来救我。

　　手机亮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姐，我是星纯。淮舟哥哥把你手机号给我了。你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生气了？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划破手的。我跟爸妈说了要去婚纱店找你的，但淮舟哥哥说你脾气大，不想让你在店里闹。你别怪他们好不好？”

　　顾淮舟说我脾气大。

　　他知道我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们在一起五年，连吵架我都习惯性先低头。

　　他不是觉得我脾气大。

　　他是不想来。

　　有林星纯在的场合，我多余。

　　不来找我，他们三个人刚好凑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嘘寒问暖，心疼落泪，不用照顾那个永远懂事、永远不需要被担心的林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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