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我懂，起身给大婶鞠了个躬，「啥也不说了。婶，这十五年，谢谢您！」

　　工头也不要我了。

　　他找到我时，神色拘谨，语气为难。

　　「小北，不是哥不帮你。我们本来是想上法庭为你作证的，但有人威胁我们，说谁敢替你说话，就砸了谁的饭碗。」

　　「而现在，你这……有了案底，工地上人多嘴杂，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这风险。你也别怪哥，哥也是没办法。」

　　我也懂。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没人愿意跟一个有「案底」的人扯上关系。

　　我开始搬家，找新的工作。

　　但四处碰壁。

　　「有犯罪记录？不好意思，我们不招。」

　　「缓刑期间？这个我们得和领导报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社区矫正？我们现在不缺人了，你再问问别的家……」

　　我跑遍了整个城市，应聘了无数家公司，从工地到工厂，从餐厅到快递站，可每次一提到我的「案底」，对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好哥哥」，变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罪犯」。

　　这期间，唯一惦记过我的是老钱，他发来短信：有困难和哥说，哥帮你。

　　我回他：谢钱哥，真混不下去了，我找你。

　　可我终究没去找他。如今我背着这身污名，哪怕已经走投无路，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我不想浪费钱去住宾馆，每晚都混迹在公园河边、城市地下通道、火车站候车大厅，最好的一夜，去了趟一家廉价的洗浴中心。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摊正在发霉变质的残羹，肮脏晦气、毫无希望，注定要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慢慢烂掉。

　　我嘲笑着自己，原来让一个人堕落，只需要一张纸，一句话，就够了。

　　、

　　缓刑第七天，我准时到司法所报到。

　　可能是我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道引起了办事人员的不适，一位神情严肃的女士屏着呼吸，皱着眉头，几乎是用二倍快进的速度完成了我的报到。

　　走出大门，我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这座曾挥洒青春参与建设、如今却无情将我拒之门外的城市。

　　我已经尝试了六天，找不到工作，无处安身，此刻的我已然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流浪汉。

　　尽管我还有存款，但我看不清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否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我甚至盘算着，不如就在这至暗的时刻，把自己十几年辛苦攒下的那点微薄积蓄挥霍一空，然后选择一处安逸的所在，静待一切终结。

　　突然，我的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将我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快递小哥在电话那头喊：「你是周小北吗？你没在家吗？有你的快递，要本人签。」

　　我愣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收过快递了，没人会给我寄东西。

　　我不好解释自己的处境，只是和快递小哥约好，去他的派送点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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