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季子衡十分惊怒，我知道，他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演戏。

　　他正在挥手，暗示布幕快点落下。

　　因为腹部的剧痛，我开始感觉喘不过气，四周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但是，我还有台词……我记得的。

　　于向没有立刻冲上舞台，他一直注视着我，尽管他表情如此忧虑，他却并没有鲁莽而强势的冲上来，打断还站在舞台上的我。

　　这是，我负责的戏。

　　我想起我还是他经纪人时，对他说过的话。

　　「你可以，做到你的最好。」

　　苏忆，你也可以。

　　我必须把这一幕演完。

　　台词……

　　我的台词！

　　我还在舞台上。

　　瞬间，我的惊慌褪去，剧中主角的形象，在我脑中疯狂明确的组合完成。

　　这时候的主，突然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犯错的人不是她。

　　她就是曾经过一个人，这件事一点都没有错，只是那人，後来自己选择变成了堕落的废物。

　　完全不是她的责任。

　　我空旷的眼神，落在饰演我前夫的男演员身上，更远一点，也落在表情扭曲的涂胤澄身上。

　　「我从来不欠你什麽，是你亏欠你自己！陌生人……我不认识你，我的儿也不认识你……会变成今天这样，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布幕开始落下，舞台灯暗，台下掌声疯狂响起，遮掩了舞台上匆促惊慌的脚步声。

　　我像被剪断了线的傀儡，脱力倒下。

　　于向不顾还没完全落下的布幕，冲过来抱住我。

　　「谁快来，帮她压着伤口！」

　　「救护车在外面了？」

　　他的汗水滴在我身上，他确实一直注视着舞台上的我，紧张得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也没有打断我。

　　「于小羊……我的演技，如何？」

　　「苏忆，你一向很了不起。」

　　得到你的称赞，我很开心。重新回到舞台上……我很开心。

　　但是，于向为什麽在哭？你为什麽……要掉眼泪？

　　别哭啊……我亲的小羊。

　　别哭。

　　但我痛得举不起手，意识慢慢变黑。

　　我你。

　　有没有说出这三个字？我不知道……我应该要说的，我很想说。

　　于向，我真的很你。

　　别哭。

　　拜托……

　　请把眼泪留到真正需要的人。

　　因为我没事！

　　那一刀，因为我直觉偏开了的关系，没有伤到内脏，也没有割断大血管，只是因为我捏破血包，所以看起来血流得很多。

　　输点血缝合过後，也就没事了。

　　涂胤澄虽然很想要我的命，但可惜，我唯一能贡献给他的，就只有我的盲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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