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老地方是当年我们谈恋爱时常去的咖啡馆。

　　那时候沈清宴还没接手家族企业，我还没被感情蹉跎。

　　我们在那张靠窗的位置，分享过一块蛋糕，讨论过未来孩子的名字。

　　浩浩的名字，就是在那张桌子上定下来的。

　　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我推开门。

　　沈清宴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热气已经散尽了。

　　仅仅一夜，他就憔悴了许多。

　　双目放空，眼中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找我干什么？”我走到桌前。

　　他下意识想起身，膝盖却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宴跌回座位。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又抽出菜单，准备叫服务员点单。

　　“不用浪费时间了。”

　　“有话直说，我没时间陪你怀旧。”

　　沈清宴的动作僵住。

　　他放下菜单，局促地搓着手指，许久，找服务员借来笔，在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

　　“一个亿。”

　　他说。

　　“这块地我买了。”

　　“另外，这钱给你，你想怎么花都行。”

　　他又单独掏出黑卡，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一个亿，足够买下五个山头了，也足够买断我许多年的“金丝雀”生涯。

　　在他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钱衡量。

　　浩浩的命，我的尊严，甚至我们的过去。

　　我平静问他：“你还没死心吗？”

　　“那是浩浩的墓地，我就算死都不会让给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清宴急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觉得我穷？觉得我养不起浩浩的墓地？还是觉得，你给了钱，就能抵消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我不缺钱了。”

　　“更不缺你的狼心狗肺。”

　　沈清宴被戳中了痛处。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众人瞩目。

　　“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但我现在想弥补！我想买下这块地，送给浩浩，尽我亲生父亲的责任！”

　　“我有错吗？”

　　“浩浩是我的亲骨肉，就算是买墓地，也该是我出钱，关周柏川屁事！”

　　我静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配。”

　　沈清宴忽然发笑。

　　笑声越来越大，他的眼泪也越流越汹涌。

　　他像疯了似的，抓住我的胳膊摇晃，求我原谅他，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场景跟数年前重叠。

　　只不过那时候我选择了妥协。

　　而现在，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在他绝望的眼神中，说道：“你不配。”

　　沈清宴的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程书宁，你......”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扔下话，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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