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南城旧居项目拿了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我坐在台下，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周砚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肘。

　　“舒妤，到你了。”

　　我站起来，走上台。

　　灯光落下来。

　　我没有发抖。

　　以前每次站在人前，我都习惯先找裴川。

　　现在我不找了。

　　我握着奖杯，压下心底的激动：

　　“这一年，我一直在想，家到底是什么。”

　　“后来我觉得，家不是某个人心情好才肯给你开的门，也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收走的屋檐。”

　　“家是你明知道外面会下雨，也相信自己有地方回。”

　　我停了停。

　　“这个作品，送给我妈妈。”

　　掌声响起时，我眼眶有些热。

　　但我没有哭。

　　我把花放在妈妈墓前。

　　“妈，我拿奖了。”

　　风从树梢吹过。

　　我像听见她笑着说：

　　“我们妤妤真厉害。”

　　下山时，裴川站在路边。

　　他穿着黑色大衣，瘦了很多。

　　看见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恭喜你。”

　　我点头。

　　“谢谢。”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多话。

　　最后只问：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看向远处的天。

　　南城的秋天很晴，云很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刚好。

　　我说：

　　“很好。”

　　他眼眶红了，却笑了一下。

　　“那就好。”

　　我们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没有拉住我。

　　我也没有回头。

　　周砚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降下车窗。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热汤面吧，不要葱。”

　　他笑了。

　　“记着呢。”

　　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日历提醒。

　　【妈妈生日，买桔梗。】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酸了一下，却不再疼得喘不过气。

　　我终于明白。

　　有些提醒，不是为了等谁记住我。

　　而是为了告诉我自己：

　　别再把人生，交给一个总是忘记你的人。

　　我会自己记得。

　　别人愿意记，我也不会再躲。

　　但我不会再靠谁记不记得我，去证明我值不值得。

　　车子驶过长街。

　　路边咖啡店门口，有女孩捧着冰美式笑得很亮。

　　我收回目光，关掉手机。

　　以后我的病、我的生日、我的行程，都不用裴川记了。

　　我会好好记得自己。

　　至于他。

　　就留在那个再也打不开门的旧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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