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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周予宁发来的。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晚棠，我今天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书店了。

　　老板还记得我，问你怎么好久没来了。

　　我说我们分手了。他不信。我也不信。

　　我把书店里所有的洋桔梗都买下来了，插在家里，就是当年你最喜欢的那个花瓶里。

　　你还记得那个花瓶吗？是我们在景德镇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你非说好看。

　　花瓶还在，花也在。就你不在了。”

　　我一个字都没有回。

　　放下手机的时候，沈衍舟刚好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是我昨天随口说想吃的荔枝。

　　“楼下超市刚好有，就买了。”

　　他把荔枝放在桌上，低头看见我眼眶红红的。

　　他没有问，只是走过来，把我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

　　他这样说。

　　我就真的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衬衫被我的眼泪洇湿了一大片，他一动没动，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完了，他才开口。

　　“荔枝要凉着吃才甜。我去给你剥。”

　　他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剥荔枝。

　　透明的果肉堆在白瓷碗里，像一小碗月光。

　　我坐在他旁边，吃着他剥的荔枝。

　　很甜。

　　婚礼定在九月。

　　不大办，就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摆几桌，只请至亲好友。

　　沈母说：

　　“晚棠喜欢洋桔梗吧？我让人把院子里全种上。”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她摆摆手，说一点都不麻烦，然后第二天就叫了园艺公司的人来。

　　等我周末再去沈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种满了洋桔梗。

　　白色、粉色、香槟色，在九月的阳光下开得热热闹闹。

　　沈母站在花丛里，戴着一顶草帽，正弯腰修剪枝叶。

　　看见我来，她直起身子冲我招手。

　　“晚棠快来看，这丛开得最好。”

　　她的手上沾着泥土，脸上带着薄薄的汗，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忽然想起我妈。

　　退婚的事，我始终没有跟她细说。

　　她也没有追问。只是在电话里说：“妈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我蹲下身，帮沈母一起拔掉花丛里的杂草。

　　“妈，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傻孩子。”

　　她摘下手套，摸了摸我的头发。

　　“是衍舟那小子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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