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控

　　新生报到后的忙乱慢慢沉下去时，十月已经走到了尾声。

　　临海城的风b前阵子更凉了一点，法学院外那排梧桐叶子h了大半，风一吹，叶面便在光里轻轻翻动，发出一阵很薄的沙响。上午九点刚过，光从教学楼整面玻璃上反下来，照得人眼睛发涩。楼前来往的人并不b平时更多，却b平时更安静一些。有人抱着教材快步往教室赶，有人站在公告栏前低头拍照，还有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像是怕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让某些还没真正落地的东西提前裂开。

　　陆衡从法学院侧门进来时，手里只拿着一份昨晚没看完的训练材料和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

　　正式名单今天会出来。

　　上周在小报告厅里，他还只是被压到第二栏，补充考察。那时他心里虽然发冷，却还没有真正绝望。补充考察，说明还没。只要后面几轮表现足够稳，学院未必不能把人再拉上去。顾承岳把他往后按了半步，他就只能把剩下那半步往前咬回来。

　　所以这一周里，他没有停。

　　课照上，训练照去，攻防照磨，材料一页一页照旧往下看。只是很多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顾清辞不再像过去那样，把所有该补的地方都先替他补齐。她还是会给他材料，会把重点圈出来，会把老师临时改过的评判口径发到他邮箱里，可她不再陪他磨到最后一刻，也不再顺着他的节奏，替他把那些最危险的口子一寸寸缝。她只是站回了她自己的位置——得T，平静，照旧帮，却不再无条件托着。

　　而苏念又把时间一点点切了出去。

　　选课系统、案例分析、宿舍表格、论文格式、基础法学的课堂笔记，甚至连图书馆哪一层的自习室最安静，她都会来问他。她不是故意缠人，也不是不懂事。恰恰相反，她每次来找他之前，都像已经先想好了一遍“会不会打扰”。可也正因为这样，陆衡反而更没法y下心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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