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家最近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那位克己复礼、恪守礼法的谦谦君子顾长清，当年为弟妹作保，如今被翻了出来——竟拿着妻子的嫁妆给弟妹放印子钱。整整一百万两，京城世家几乎都欠着顾家的钱。

　　顾长清顾不得脸面，上门收账。可所有的债主都默契地拿出契书，表示未到还款时间，手头没有钱。顾家开始贱卖产业，除了顾家祖宅，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萧驰来收账时，还差一百两。可顾家如今连地上的草皮都赔给他了。他一眼看到顾念安脖子上的黄金长命锁，给了下面人一个眼神。随即，长命锁便到了他手中。

　　“还给我！还给我！”顾念安歇斯底里地在地上撒泼，“这是我出生时娘亲给我的，你不能拿走！”

　　萧驰晃了晃手中的长命锁，笑得一脸无害：“你娘亲不是温如雪吗？这上面怎么刻着宋家的标记？小孩子撒谎可不好哦。”

　　他带着一百万两，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顾家。身后，是全体沉默的顾家众人和嚎啕大哭的顾念安。

　　“那个宋氏真是祸水，自己奢靡惯了，过不了贤妻考核，反倒害了我们顾家。”身后传来族老阴阳怪气的声音：

　　“住口！”顾长清猛地转身，牵动背上的鞭伤，鲜血又渗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冷眼扫视众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锦书从始至终，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错的是眼盲心瞎的我，错的是强占她人嫁妆的温如雪。”他指着自己胸口，指节泛白，“是我负了她。我要去江南求得她的原谅，我要重新求娶她。”

　　族老纷纷阻拦：“宋家是江南首富，累世财富，咱们顾家现在可拿不出像样的聘礼。长清别执着了，你们没有夫妻缘分，别强求了。”

　　“不！”顾长清眼中闪过偏执的疯狂，“她本可以是我的妻子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世家都知道顾长清疯了。

　　从不与人红脸的礼部侍郎，谦谦君子。如今站在人家门口，不管对方是世家大族还是市井商贾，见人就求。比他高的，他跪；比他弱的，他拿律法压。别人闭门不见，他就在门口等，等到对方开门。

　　有人拿银票砸在他脸上，他弯腰捡起来，擦干净，揣进怀里。大半个京城都被他得罪光了。

　　可他不在乎。他只想凑够聘礼。

　　他要去江南。他要告诉锦书，他错了。他要告诉她，从始至终，他爱的只有她。他要她再嫁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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